章一百零一 我是怕我娃会着凉(2/2)

他低声应了：「嗯，知了。」片刻后，又补上一句：「司相在京中定有后手，你也万事小心。」

他失笑两声，「我是怕我娃会着凉。」

只是抱着那件披风，指节泛白，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上的气息。风自城外来，簷风铃轻响，像是一声极轻的承诺，在无人听见回不息。

蹄声由近而远，尘土渐扬，旌旗如林。光渐盛，将他的背影拉得很、很远，直到那熟悉的影，与整支军伍一没城门之外的光里。

「就只顾着你的娃着凉了，是吧？」她睨他。

赵有瑜站在门送他，量纤细，腹中尚未显怀，眉宇间却沉着如铁。那不安不写在脸上，只写在她一动不动的凝望中。

那是她母亲的旧识，当年火场逃生，亦得清禾喻氏暗助，才得以脱险。

她一气，压怒火，终于稍稍镇定来。

她仍站在原地，披他的披风，双手拢着衣襟，神平静，却不言一语。

那神太熟悉了。每一次的分别时就是这样，看似无波无澜，实则万重波澜皆藏在心海。

谢应淮已上，却又翻来，将上披风解，为她披上，动作一如既往地温柔。他伸手轻抚她的发，「风凉了，去吧。」

北夏像是打了血一般，兵锋直青州，既是试探，也是挑衅。此次领军的是「逐空将军」，自岭西一役败北后，他瞎了一隻，此番更是为復仇而来。

他底笑，却比日天光还，「自是也担心我夫人会着凉。」说罢，他将她搂怀中，像要将她嵌骨血之，膛的心稳定有力，像是承诺，又像是永恆。

谢应淮噗地笑声，低在她额前亲了亲，「记得，神斩鬼军可不就在岭西就我于火吗？」他声音一转，中却藏着不捨与决：「但这一仗，我不许你去。」

「还有……我这边也能再调几路人，暗中行事，虽说未必能动摇全局，总也算一助力。」她说着说着，越想越不安心，「还是我也去吧？」

相若真胆敢如太后当年，引北夏借机城，我们自有对策。他若敢动，我便让他动不起来。」

谢应淮替她抚平了几缕，终是没再说话，翻上，动作俐落，一如既往。

她仍站着，望着那片光。

「莫三叔与喻南岳也会随你同行，还有我向清禾喻氏借了几名悍将。」她贴在他前，低声代，「若前方缺粮、断银，也能从喻叔叔那里支取。」

「我看着你走，再看着你回来，得有始有终。」她语气柔却固执。

他失笑：「那我可不敢不回来了。」

她望着他，半晌才低低：「你若不回来，我就自己去杀司相。」

他松开怀抱时，风正从外来，将她鬓边的碎发得微微翘起。

征之日，正逢帝后大典前两日，本应万象更新，却多了一层肃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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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想来劝她屋，却被她抬手止住。

「我去青州，不是为了替谁扮演忠勇角，而是为了你，也为了我们这个家。」他轻声说，「我会赢，赢了就回来，让你安安心心待產。」

营帐号角已在远响起，迎风传来，夹着金铁之气。随行的军士早已整装待发，旌旗猎猎。

他微顿，低声：「小鱼儿，等我回来。」

她语气严肃起来，「你还记得我那神斩鬼军不？那群北夏蛮说不定直接吓得魂飞魄散。」

「哥哥那边正在接成王旧，如今成王遗的言满城风雨，那群老顽固虽未尽信，却也动了心思。」她拧着眉，攥着他衣袖，「这一仗，他们恐也会去青州，你或可借力使力。」

她刚想反驳，他已先一步握住她的手，语气不容置疑：「你要留，好好照顾自己。这世上我能放心把后背去的人，你是一个。但这世上我最放心不的，也是你。」

他拉住韁，回看她。

他策前行，未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