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、14. 羊隻(2/2)

她只是一介女中生，能有什么影响力？

但一碰「难非我不可吗？」「我该脏自己的手」的念，寧再度缩回安全的「还是给检调或司法单位──给法官去制裁他」的思维框架之中。

办法修復育贞受到的伤。

像隻被人用拖鞋追杀、逃窜的蟑螂，「工刀咧？」

膝盖一阵刺痛──原来是压到刚刚飞去的刀片。

终究是要被狼吞、嚥肚的羊隻。

你敢真的去掉一个人吗？──

前提是：他必须是「人」──

「那怪兽不该存在。」

警察有用，育贞就不用受苦了啊──他动了我心的育贞耶，由我来掉他──又绕回「必须由我掉他」的想法。

但是，碰到「真的要去杀人」的念，寧就缩了。

「工刀咧？」又气又恼又羞耻又无力，「工刀咧？」

她用指甲夹起只剩不到指指节一半度的刀片，嘴碎唸「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……」

她在坪数不大的房里爬来爬去，「工刀咧？」

那些作恶多端的恶人竟能逃脱法律制裁。

会姦自己姪女的傢伙不是人，是怪兽──必须除之而后快──

躺在床上的她，面对潜伏黑暗的角落、真正的恶，无能为力。

她趴在地上、四爬，找寻刚刚扔掉的工刀，脑海里充斥「我要杀了他」、「杀了那匹大野狼」、「由我来制裁他」、「这怪不能存留在世上」、「这社会毒瘤必须被摘除」等的想法。

她终究只是没能力的小朋友，只能可耻地遵循修女主任在朝会宣导的「早起早到校，课鐘响尽早回家，不要让父母担心」的日常，扮演羊群般温顺的学生中「比较不乖的羊。」

「既然无法修復育贞受到的伤害，」她念一转，「只好復仇了。」

四摸索床底、柜底、桌底，「工刀咧？」到撞，「工刀咧工刀咧工刀咧工刀咧──」

膝上又多了一浅刀痕，新鲜的血珠，像墙上漏那样，沿着细裂痕冒。

无力的她被迫吞这个事实。

给警察去分他呢？──

她再怎么在学校搞一些小动作，激怒修女主任、老师，或挑衅教官，跟真正的罪恶──潜藏校园外，却在你我边，蛰伏社会的暗角落──相比起来，都像小朋友耍任，跟大人讨糖吃一样幼稚。

伤人的罪孽，必须拿加害者来血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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