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、耗(4/5)

在在哪里呢？在天上看着我吗？能看到他妹妹了吗？能看到他娘还活着吗？

写到这里，笔有抖。不写了。明天还要早起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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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的时候，苏修的一个排摸上山来了。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，他们直接奔着我们的营地来的。

哨兵发现得早，开了枪报警。大家赶转移。我拉着小妹跑，一边跑一边听见后面枪响。

跑了大概两里地，躲一个山里，才敢停来气。清人数，少了七个人。有三个是掩护大家撤退时牺牲的，还有四个不知是跑散了还是被抓了。

那对年轻夫妻也不见了。

午的时候，侦察员回来报告，说在山的村里看见了苏修的人。他们把抓到的人绑在村的大树上，当眾审讯。那个姓陈的男人被打得浑是血，但什么都没说。苏修的人急了，把他老婆和孩拉过来，说他不说就杀他老婆孩。

侦察员说到这里说不去了。我问他然后呢，他不肯说。我再问，他说：「大，您别问了。」

晚上，我又一个人坐在山。今晚没有月亮，天很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我在想那个姓陈的男人。他为什么不说？他明明可以说的。说了，也许他老婆孩能活。不说，三个人都得死。

我不知他是对是错。我只知，正是因为有这样的人，我们才能撑到今天。

我呢？如果有一天苏修抓了我，拿小妹威胁我，我会怎么？

我不知。我真的不知。

希望那一天永远不要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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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收到了上级送来的新武。真的是「陶」式导弹，国货，上面的英文字还没刮乾净。

教员来教大家怎么用。小妹也去联了，学得比谁都认真。教员夸她：「这小姑娘有息，将来能当炮兵。」

炮兵。我十三岁的女儿，要当炮兵。
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小妹突然问我：「娘，我们还要打多久？」

她又问：「打完仗以后，我们回石家庄吗？回我们原来的家？」

我说：「当然回。等苏修被赶走了，我们就回家。」

她低，小声说：「可是爹和哥都不在了。家里就剩我们两个。」

然后我抱住她，抱得很。她的在发抖，我的也在发抖。

「小妹，」我说，「等打完仗，我们回家。把家里收拾乾净，给你爹和你哥立个牌位。然后你去上学，上大学，找个好工作，嫁个好人。我就在家里等着抱外孙。」

她抬起，睛红红的：「真的吗？」

「真的。娘什么时候骗过你？」

她笑了。这是她这一年多来第一次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