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、殤(4/5)

的手里握着一把五四式手枪，但他知这把手枪对那些坦克毫无用。

「主席，」他的声音嘶哑，「现在……还来得及走地。周总理安排的人还在等着……」

「我说过了，不走。」泽东打断他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些坦克，「你要走，我不拦你。」

「我不走！」汪东兴几乎是吼来的，「我说过陪着您，就陪到底！」

泽东转过，看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警卫员。他的目光里有一奇异的温。

「东兴，你是个好同志。」他说，「但你没必要为我送命。你还年轻，将来还有很多事要。」

「听我说。」泽东的声音变得严肃，「我要代你几件事。」

「第一，我死后，不要把我的遗什么防腐理，不要修什么纪念堂。火化，骨灰撒江。我这辈杀人太多，不想死后还佔着一块地。」

「主席……」汪东兴的泪夺眶而。

「第二，告诉周恩来，让他继续抵抗。北京丢了，还有重庆；重庆丢了，还有成都；成都丢了，上山打游击。只要还有一个中国人愿意抵抗，这场仗就没有输。」

「第三，」泽东的声音突然变得复杂，「告诉林彪……」

「告诉他什么？」汪东兴问。

泽东沉默了很时间。当他再次开时，声音里带着一说不清不明的绪——是遗憾，是愤怒，还是某更沉的东西。

「告诉他，我知他想什么。但我不怪他。人各有志，求不得。只是……」他顿了一，「只是希望他将来不要后悔。」

话音未落，广场上的坦克突然动了。

几辆t-62缓缓向城楼方向驶来，炮对准了这座古老的建筑。

「主席！」汪东兴拉住泽东的手臂，「快走！」

「不。」泽东甩开他的手，向前走了几步，站到了城楼的边缘。他的影在光显得孤独而渺小，但他的姿态却依然。

他望着那些坦克，望着那些从钢铁兽里探的苏联士兵，大声说——

他的声音在广场上回盪，苍老而洪亮。

「我就站在这里！你们想抓我，就过来抓！想杀我，就开炮！但是记住——」

他的声音骤然升，带着一穿透歷史的力量。

「杀了我泽东，还有千千万万个泽东！你们可以佔领我们的土地，但你们永远佔领不了我们的意志！中国人民是杀不完的！打不垮的！」

那些坦克停在原地，炮依然对准城楼，但没有开火。

在指挥坦克里，别洛夫放望远镜，脸上的表复杂得难以形容。

「师，」科瓦廖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「要不要……」

「不。」别洛夫打断他，声音沙哑，「不要开炮。」

别洛夫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望着那个站在城楼上的老人，心中涌起一奇异的觉——那是敬意，是震撼，是某他无法言说的东西。

他想起了自己读过的那些歷史——斯达三百勇士在温泉关的最后一战，罗兰骑士在龙沃的殉难，还有他自己的祖先在博罗季诺战场上的血与火。

那些人也是这样站着的。